想当兵的人都对部队充满着向往,但入伍前大多对部队的生活知之甚少。由于多种原因,我当兵很晚,高中毕业待业两年后才当兵。于1980年12月7日离开家乡,坐上了“闷罐车”(货运火车),踏上了从军路。思乡之情让我彻夜难眠;未来之路让我忐忑不安。人生的第一次大转折,我似有准备又感突然。既憧憬着未来,又充满着惆怅。未来是什么,未来怎么样,如同被人牵着的羔羊,怎么走不知道,到哪里不清楚,就只知道一个大目标——“我们找部队去”(现代京剧《沙家浜》郭建光台词)。
1980年12/12/(星期五)
从7日15:00火车驶出广元站(下西坝),49小时后的16:15抵达云南广通站后便不再前行。10日一早转上“解放”牌军用汽车,3天后的今天上午10:30终于到达了目的地--陆军第32师师部(驻云南省临沧县),从此将开始我的军旅生涯。
汽车驶进了营区,揭开车篷,我看见了水塘、操场、楼房,更多的是平房,黑瓦黄墙,绿树成行,“一二一”的喊声此起彼伏。我们的车停在一块操场坝,大家下车排队等候着什么。真的是生来报到,找不着锅灶,什么都不懂,我竟以为我们一行51人从此就不分开了。哪知,也就10来分钟我们便被“四分五裂”--接兵干部杨洪昌把新兵档案袋翻阅后交给了新来的两位首长。一位首长叫我们排好队坐在自己的被包上,他点到谁的名字谁就起立到指定地点去。很快,我等12名新兵被一位干部带走,说是被分配到了师后勤分队新兵连。我们被安置在汽车司机训练队(以下简称司训队)住下,到后才知,我们广元这批兵是最后到达师部的新兵,其他地方的已经提前好几天就到了。其实谁是新兵一眼就能认出,因为最显著的特征,一是穿一身新军装;二是没戴领章帽徽。休息时,我走进了先前到达部队的一个新兵寝室,感受最深的是,他们的被子个个都叠得像豆腐块,四轮上线,平整美观;被包绳都盘得像个罗盘;口缸、牙刷、毛巾,放置有序,整齐划一。我真的是第一次看见,这就是部队,这就是我走进的军营。
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,总不至于在阴沟里翻船。下午3:00,我们12名广元籍新兵在新兵连一排长陈贺根的带领下到师医院体检。这是我最担心的事,害怕因身体不过关被“退货”(退回原籍),那才丢人咧。还好,血压、心脏、内科、外科、五官科都顺利过关,但还是老问题——视力(E字表)差:左眼0.7,右眼1.0,与在广元测试的一样。医生叫我重测一次,但结果更差。他叫我明天再来测,但又说裸眼视力平均0.8即可当兵,而我平均为0.85,符合规定,无须再测。当然,实话说,部队体检远不如地方那样严格。或许是为部队、为新兵着想,减少折腾,节约成本,一般不会轻易“退货”。
走出医院,我高兴极了。因为体检过了关,不会再“翻船”;又当了后勤兵,说是技术兵。“双喜临门”,心情愉悦。本来,我对当什么兵,在哪儿当兵,脑子里压根儿就没概念。什么后勤前勤,反正都是兵。但那阵体检时,听一位卫生员说,我们很幸运,当了后勤兵,都是技术兵种。有修理工、有驾驶员、有卫生员等。哦,我恍然大悟。昨天上午分兵时,我看见接兵干部杨洪昌(师警卫连二排长)和战士王庆华(师警卫连班长)在新兵档案中挑选什么。对了,一定是想把我和×××分在后勤分队,因为在接兵期间我们相处很好。谢谢您,杨洪昌排长;谢谢您,王庆华班长,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。
12/13/(星期六)
昨晚,我们12名广元籍新兵同居一室,度过了军营的第一夜。也正因为是第一夜,我还处在兴奋状态中,几乎又是一个不眠之夜。今晨7:00,一声哨响把大家从睡梦中叫醒,由新兵连二排长江天盛带领全连战士在操场坝出早操,先集体跑步,然后又以现在同室人员为单位进行队列训练。虽然不算整齐,但应该算是我到部队后的第一次军事训练。
唉,我真笨,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。出完早操刚回到寝室,xxx就找来扫帚,当着同住本室的新兵班长和二排长的面打扫寝室卫生。我虽然感到很惊诧,但又很佩服他的举动,也跟着他打扫起来。我仿佛看到了排长和班长满意的眼神,我又后悔自己不是第一个扫地之人。心里在说,xxx,你小子厉害!向你学习!
打好被包,全连集合。上午8:00,后勤分队新兵连集合在宿舍周围,连长曹俊辉宣布命令:全连共分6个班,2个排,一、二、三班为一排,四、五、六班为二排。我们12名广元籍新兵分到6个班各2名,我和xxx同分在二排六班。我突然明白了,刚才扫地时,那位新兵班长曾把我们叫出寝室问姓名,原来是要把我俩留在他的班。
9:30,各班开会,自我介绍,相互认识。
班长首先作自我介绍,他叫赵贵珠,江苏省江都县人,1978年3月入伍,现任师医院卫生员。班长讲完战士讲。这回我不迟钝了,全班新兵中我第一个发言,介绍自己的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文化程度等基本情况,口齿清楚,感觉良好。我介绍自己是1976年4月读初中时加入共青团,班长称赞我“嗨,还是个老团员哟!”通过相互介绍,我了解到,我们六班共10名新兵,分别来自四川(6人,广元县、巴县、犍为县各2人)、云南(2人)、河南(1人)、山东(1人)4省。我们睡的双层床,巧的是,我与xxx又分在一架床,我上铺他下铺。也许是缘分吧,我俩同姓同族,小学、高中同校同班同学,一起待业,一起当兵,同地方同部队,而今新兵又同连同排同班还同室,这下又同“床”,但愿我们一路“同”下去!
12/14/(星期日)
今天是星期天,连里没有安排其他事务,午饭后我给自己安排“工作”--给远方的亲人写汇报信。没有专门的桌子,就伏在床上写。我知道,养母魏妈自我走后一定是以泪洗脸,寝食不安。因为我自小从未离开过她的身边,所以第一封信要写给她老人家。信的开篇就说:“这是我一生中给您写的第一封信。”接着叙述了我自12月7日离广至部队的经过,表达了对老人家养育之恩的感激之情:“无论是我妈生前与生后,您都一如既往视我如己出,精心哺育我成长,令我终身感激。我虽从未叫过您一声妈,但您在我心中就是与我妈同样重要的妈。每当回想起您的养育之恩,我都会发自内心的无限敬仰。而今相隔千里,思母之情油然而生,令我情不自禁潸然泪下……”真的,我的眼泪滴在纸上,几次凉干后又写。我祝愿老人家“多休息,少操劳;多保重,少操心。留有青山在,何愁无柴烧?只要身体好,啥事都得了。”我发誓:“我会尽孝一生,报答养育之恩。”信写的长,足有3000余字,全是我的真情流露。既让人感动,更看我行动。我相信自己,说到一定会做到的。
按部队规定,周日晚各基层连队都要进行点名,就是列队集合,清点人数,严格纪律,提出要求,总结前期,安排今后。22:00,指导员张仁启召集全连点名后,各班召开班务会。我们总结了上周的情况后,班长赵贵珠说,根据上级要求,各班要从新兵中推选1名同志担任副班长,协助班长工作。当我还在盘算自己会不会“官运亨通”时,班长已提名xxx担任副班长。既如此我无语,虽感失落也只有服从,我总不能去要嘛?
12/15/(星期一)
终于可以换衣裤了。我们这身军装自7号穿上就没换过,因为只有这一套。今天下午才发下包括衬衣裤、领章帽徽等大小14件。穿了长达七八天的衣裤实在该换下,穿了七八天的“光板”(无领章帽徽)军衣实在该戴上。这下“一颗红心头上戴,革命的红旗挂两边”,至少在形式上我已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军人。
累得我汗流浃背,精疲力尽,却落得批评。想不通!
下午3:00领完服装还没收拾好,一声哨响,全连集合:为迎接师党代会的召开,全连立即行动,打扫卫生。我忙放下手里的活参加劳动,因没有工具,二排长江天盛便安排我去与一些老兵一起劳动。我不怕累,不怕苦,跑前跑后,累得满头大汗,推起翻斗车倒了4车垃圾,许多老兵给我抱以赞许的眼光。我也很自信,一定会博得领导的好感。哪晓得,晚饭前,我们班列队站在师医院的操场坝,赵班长批评了2件事:一是一名战士无故不参加下午的劳动;二是有人不向班长报告擅自到别处搞劳动。我一听就蒙了。第一件事当然不是指的我;第二件事一听就是说我。辛苦一下午,竟然挨批评。我好委屈,好伤心,人与人之间怎么这么难处?不行,我要申辩!我找到班长说:“参加别处的劳动是二排长安排的,不是我自己决定的。我还以为他给你说过。”班长听我一说,只说了一句:“以后要注意。”唉,我怎么“注意”?都是我的上级,都能指挥我,我听谁的呢?
晚上8:00,各连队集中在师机关操场坝看电影。我们没有凳子,打起被包当板凳,观看了我从军后的第一部影片《聂耳》。
12/16/(星期二)
革命的熔炉,革命的大学校,竟然发生如此之事。我不相信,但又确确实实地发生了——
清晨6:00许,一位叫张彩祥的山东籍新兵突然向班长报告:他昨天才发的1件涤确良军衣及35元现金被盗。这可不得了!怎么会发生这种事?怎么会发生在我们新兵班?大家都醒了,又都显得很茫然、很紧张,没人说话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班长立即起床,先到张彩祥的床上查看、询问,又到所有战士的床前查看,但没有结果。窗户好好的,门也关着的,入室行窃?竟没人看见?内部作案?谁有此胆?内外可能均排除,未必还会不翼而飞?班长去报告了连长曹俊辉、指导员张仁启,他们立即赶来,查看了每个战士的床铺,仍然未发现任何线索。我们班早操也未出,都帮着寻找,但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一无所获。可恶的窃者让失者受损,让我们受累。也奇了怪,窃者胆子大手法高,竟成了悬案。谁作的案?什么时候作的案?怎么作的案?竟未在现场留下任何珠丝马迹。
俗话说,作贼的心虚。我发誓,此案与我没有丝毫的关系,我没有,我也不会去做这些卑鄙无耻之事。但是,我没作贼,我的心也虚。我反复检查自己的床上,因为我怕被人诬陷,我生怕在我的床上查出了“赃款赃物”。如果是这样,那真的成了黄泥巴掉进裤裆里——不是屎也是屎了,真的叫我说也说不清楚。
“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,三大纪律八项注意……”我参军后听的第一堂政治课就是“纪律课”。上午9:00,全连指战员集中在司训队教室,由指导员张仁启讲政治课:学习《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例》,要求军人必须以服从为天职,一切行动听指挥,严于律己,令行禁止。我记在笔记本上,更要落实到行动上。想起今晨我班发生的那一丑恶事件,作案者哪配当军人,简直是罪人,应该受到军纪乃至军法的处置!
12/17/(星期三)
唉,我好惭愧,我好难受。
三更半夜,黑灯熄火,一声急笛,划破静空,翻身跃起,穿衣捆被,全副武装,雷厉风行。这就是“紧急集合”。我的又一个第一次,却完败在今晨。
估计是凌晨5:30吧,睡意正浓,突然被吵醒。准确地说,刚开始还没听到哨声,只感觉寝室里一阵躁动,好像有人在说“紧急集合了”,我这才朦朦胧胧地听到急促的哨声,一骨碌爬起来有些懵了,但很快反应过来,便穿衣裤,系纽扣,打背包。紧张焦急,手忙脚乱,真的是越急越慌,越慌越乱,花了好一阵才把背包捆起。当我出门时,班里同志早已整装待发,有同志还在笑我,我也顾不上了,急着往队伍里钻。这时,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像个“垮杆兵”:军容不整,衣扣未系好,被子像个棉花包。趁着月光,我悄悄整理着衣服,尽量弄得整齐些。
全新兵连集合,连长命令沿营区外公路急行军。刚出发,我就感到身上的背包有些松。还没跑出200米,背包竟散架了,我一把抓住,没办法,只好离开队伍,停下来重新捆绑,这时我们班长看见了,他批评我:“最后一个出来,还没把被包打好。”说的在理,我没啥说的。
队伍前进,我却掉队了,一个人在那里打被包。心里又急又恼,又无可奈何,真的要哭了。这时,我突然发现一束电光,原来是负责连队收容的五班长张树林看见了我。他问我是哪个班的,安慰我不要慌。又帮我打好被包,我感到很温暖,然后一起去追赶部队……
第一次参加紧急集合就拖了全班的后腿,我心里好惭愧。我没吃早饭,总觉得抬不起头。原以为还要遭班长尅,但他未再提起此事,让我心里有些舒坦。我以为班长还懂点心理学:不喋喋不休,不没完没了。
今天的紧急集合我走到了最后,一时心里还不服气。因为好像昨下午听人说晚上要搞紧急集合,但认为那是“路透社”消息,半信半疑,没放在心上。结果……因此便认为一些战士走在我前头是打了提前量的。不过又想,不管怎么说,自己掉队是客观的,要勇于承认落后,但要不甘心落后。不要不服气别人,要不服气自己。要让人服气,那就下回迎头赶上,让大家好好看看自己。
12/18/(星期四)
通过与大家的接触,我逐步了解了我部一些相关的基本信息。我认为,作为部队一兵,应该心中明,说得清,故录于此:我们所在的部队是陆军第32师机关,位于云南省临沧县(系临沧地区所在地)境内,代号35113部队,我师属昆明军区和陆军第11军管辖,下辖步兵第94团(驻双江县),代号35112部队;95团(驻保山县),代号35111部队;96团(驻临沧县),代号35110部队;炮团(驻昌宁县),代号35109部队。师长叫姚永富,政委叫曲明耀。我们51名广元籍战士分别分配在师高炮营、通信营、干部教导队、炮兵指挥连、警卫连、防化连和司令部、政治部、后勤部机关及后勤分队。目前工兵营和侦察连未有。
12/19/(星期五)
又是洋洋3000字,给家父发去参军后的第一封信。照例是“老二段”--“两地情”:详细介绍离家赴队的情况;逐个问到家人的近况。特别是对老父亲的生活起居是令我最为关心的问题。哥姐均在外,父亲独在家,生活咋安排?为儿惦记他。血脉一家亲,人人都关心。个个都问到,全家和睦笑。
我喜欢写长信,不是啰嗦,而是想让对方“解渴”,掌握更多更详细的信息。我有这样的体会,对所关心的人和事就想知道其更多的信息。但往往事与愿违,或许是工作忙,或许是人懒惰,望穿秋水,鸿雁传书,却是薄纸一张,寥寥数语,似清不清,很不解渴。掌握了这一心理,我就尽量地写多点。这个多,不是废话、空话,人为地拉长,而是为对方详细提供所关心的、有用的信息。我相信收信人是非常乐意的。
有人说,部队除了老婆不发,其他什么都发。意思是管钱管吃管穿管住,待遇好,操劳少。我也有同感,这不,一参军,从头换到脚,还发津贴。在家待业,分文没得。有时啃老,大部自找。所以,现在一要珍惜,二要节俭。我定下,从本月起,每月存款3.00元,坚持三年,必成“富翁”。上午,在部队储蓄所办理了一个活期存折,开户存款10.00元。为防遗失便于查寻,特录要点:户名/马万鹏;账号/3227;总号/(67)0058016;编号:2114。
12/20/(星期六)
眼前发黑,双目失明,站立不稳,昏昏沉沉--这是我早上抽血后的一幕。
早上起床后,接连部通知:不出早操,我等部分新兵到师医院抽血查肝功。走拢稍息后开始查血,不知何因,一位女卫生员在我右手腕处穿刺时,竟找不到血管。她有些急了,嘴里说着什么。我不敢看,也有些害怕。一、二分钟后终于找到血管,站在旁边的一位男医生说:“多抽一点。”但抽完刚拔出针头,我起身站立时,突然眼前发黑,双腿发软,一阵眩晕,差点摔倒,幸被带队的二排长江天盛扶住。他将我搀扶到室外一条长椅上躺下,那位男医生过来摸我的脉搏,看我的眼睛,我也慢慢好转起来。医生问我过去生过什么大病没有,我说没有,他对江排长说:“他很少参加劳动。”原来如此!
渐渐好转,有惊无险。运动太少,身体不好。加强锻炼,增强体质。当好军人,搞好工作。
12/21/(星期日)
因不同连队,管理又严,不能天天在一起,趁着星期天,战友才相见。上午“三马会”--我和马志鹏(高炮营三连)、马惠恩在营区游逛照相。单照、合影,多照几张,多洗几张,寄给亲朋,分享我们的快乐。我们三马,同姓、同族(回族)、同籍(广元)、同城(城镇),今又同时参军,同一部队,来前认识,彼此了解,应该说是同乡战友中关系最近的,我们要加强往来,加强团结,相互关心,相互帮助,“三马”同飞,骏马奔腾,成为真正的好朋友,好战友。
我爱写日记,初中时代就写了不少日记,但那是间断性的。自今年12月1日接到《应征公民入伍登记表》后,我要求自己从此要坚持天天写日记。有人问我能坚持多久?哪有那么多写的?我说,到底能坚持多久我说不清楚,但能坚持多久算多久。我认为,每天要记录的东西很多,关键是如何去发现、去选择、去认识。我要把自认为有意义、有价值、有用处的所见所闻、所思所想、所历所为记录在案,既为备查,也为史料。我要记住,我之所以“日记”,要感谢我原籍同院邻居周邦定伯伯。是他给我的金点子。当兵临行前,周伯伯对我说,好记忆不如烂笔头,到部队后要坚持写日记,坚持长久,必有好处。老人所言即是,我铭记在心。我还对自己的日记提出了“七性”之要求:真实性,准确性,客观性,全面性,完整性,适用性,史料性。我还在日记本扉页上写下了我的“语录”:一生自己写,写自己一生--慎;一生自己读,读自己一生--思。
12/22/(星期一)
前面都是预演,今天拉开序幕--陆军第32师直属新兵营开训。
“战友战友,亲如兄弟,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……”这边唱来那边唱,《战友之歌》真嘹亮。上午8:00,新兵开训典礼在师礼堂举行。师司令部副参谋长肖金山代表师党委和师首长致词,向开训表示祝贺,向训练提出要求,向新兵提出希望。新兵营长班友为、教导员刘策安排训练课题和计划,带兵班长和新战士代表表决心。我们师直属新兵营下辖5个连:高炮营、通信营、工兵营各组成一个连,直属4个连(防化连、侦察连、警卫连、炮指连)和后勤分队各组成一个连。我们后勤分队连为第五连。训期45天,自1980年12月22日至1981年2月4日。哦,我突然听到了一个“秘密”:新兵首长都是“见官高一级”:营首长原为连级,连首长原为排级,排长均为战士担任,实为“虚提”,待训练结束后又“官复原职”。我们的连长、指导员分别来自司训队和修理所,实为排级干部。我们的接兵干部杨洪昌现为新兵连长,实际是警卫连第二排排长。
上午开训典礼,下午我连开会:一是全连集中听报告:师后勤部副政委杨发贵作政治报告;二是各班讨论表决心:如何参加训练,真正实现从普通百姓向军人的转变。我先在班上口头表决心,后在纸上写决心:服从命令,听从指挥,刻苦训练,严格要求,练好本领,当好军人。
12/28/(星期日)
今天继续操练,休息日调换至31日。
稍息、立正、向前看,齐步、正步、跑步走,一二三四,一二一……队列训练,看似简单,实际要求高。过去上学也练过,看来现在才叫练。这是起步,这是一名军人最起码的素质要求,但也不是谁都完全掌握了它的动作要领。练久了,不免枯燥;练长了,不免疲乏,但还得坚持,还得练,从不习惯到习惯,从不适应到适应,从不熟练到熟练,这就是锻炼。
12/29/(星期一)
英雄事迹,可歌可泣,感人肺腑,振奋人心!
上午,新兵营全体官兵在师礼堂聆听师副政委袁明作报告:《发扬革命传统,树立革命风尚》。
感动--在1979年2月对越南自卫还击作战中,我师步兵第96团六连指导员和自兴被中央军委授予“英勇献身的模范指导员”称号。一连六班班长张进城被中央军委授予“战斗英雄”称号,荣立一等功。和自兴在参加攻打西罗楼无名高地的战斗中,冲上敌人工事,勇敢地和敌人展开对射,为部队进攻打开了通路,自己身中9弹,壮烈牺牲。张进城在参加所在连攻打西罗楼的战斗中冲锋在前,多处受伤不下火线,直到全身负伤50多处,昏迷不醒,才被同志们送下战场。
激动--英雄就在我们师,我们师的大英雄。而今我也来到了英雄之师,为有他们而骄傲,为有他们而自豪。我真的快坐不住了,如果此时在战场,我真的会奋不顾身冲上前,像英雄们那样,为了祖国的安宁,不怕艰难困苦,不怕流血牺牲。这不是我一时冲动的豪言壮语,而是我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。
行动--报告会结束了,但我的脑海还在活动。回到寝室,我写下了誓言:英雄先我上战场,为国杀敌保家乡。我今参军到南疆,誓做祖国好儿郎。我在决心书上说,如果有一天,召我上战场,宁进一步死,不退半步生!
12/30/(星期二)
到了部队,就必须懂得部队的规矩,也必须遵守部队的规矩。午饭后,我和几位战士请师医院理发员给我们理了发,这是到部队后的第一次理发。理发本身是一件小事,但对发型的要求也是部队的规矩之一。记得本月初领到入伍通知书后,我去理发,要求剪掉长发,推成平头。平时给我理发的师傅似感惊奇,还问我为啥?我只是笑而不答。其实,那天理的平头是比我平时的长发短多了,但严格说来仍不符合部队对发型的要求。
部队规定,军人一律短发,不蓄长发,男军人头发不超过3厘米,这就是杜绝所谓“三长”之一--头发长。同时杜绝指甲长、胡子长,提倡“三响”:歌声响、掌声响、口号响。当兵前我喜欢留长发,很少理短发,更不理光头。当兵后一要改变过去,学会适应;二要严格遵守,坚决做到。这些看似小事,实则小事不小,以小见大,反映出军人的精神面貌,军队的特殊性和铁的纪律。这就叫军队有军队的规矩,军人须守军队的规矩。
12/31/(星期三)
今天是1980年的最后一天,我们几位同乡战友相约在营区溜达,顺便来张合影留念。
“老兵的病多,新兵的信多。”这是部队的俗语,更是生活的写照。我来部队后已给家人和亲友发出了10来封信。通报参军喜讯,汇报部队情况,述说思乡情结,联络亲友之谊。今天收到了第一封回信--三哥万明发自贵州水城西铁路内燃机务段:为我从军贺喜,鼓励发奋努力,追述手足之情,感恩父母养育。
一年的最后一天,让人浮想联翩。迷茫、彷徨、焦虑,待业两年,就业无门。看同学,学习成绩好的上了大学,家庭背景好的找了工作,身体素质好的到了部队,我的路在哪里?待到何时才是期?偶然确定必然,瞬间改变人生。年底参了军,总算有“收成”。未来未知,一路慎行。
1981年1/1/(星期四)
新年伊始,路在脚下。新的起点,新的计划,新的步伐--一、搞好新兵训练,实现新的转变。打好基础,走好起点。二、搞好官兵团结,建立友好关系。慎言慎行,乐于助人。三、坚持看书学习,提高自身素质。咬定青山,开卷有益。四、加强身体锻炼,保持良好心态。文明举止,容人心宽。五、该花钱时不吝啬,该省钱时不奢侈,节俭适度,益己益家。
新兵五连“欢度新年文艺晚会”晚8:00在司训队会议室举行。说、唱、跳、奏,只要你有才,只要你敢来,这里就是你的舞台。本来我只想当观众,为他喝彩,但不知谁喊了一声:“马万鹏,来一个!”顿时喊声四起,掌声雷动。毫无准备,又不便推辞,赶鸭子上架,平时张口就唱,正唱时又半天不知唱啥,愣了一阵,才来了一首《康定情歌》:“跑马溜溜的山上,一朵溜溜的云哟。……”
1/3/(星期六)
“你们有什么值得骄傲的?”这是在上午训练时赵班长对我们的批评之语,但我认为言重了。
自开训以来,几乎天天在操场进行队列训练。向左转,向右转,时间一长,“转”多了人就可能疲倦,人的反应就可能迟钝,就会出错,甚至“转”的找不着北了。今上午就是这样。刚开始还可以,大家动作敏捷、准确,但一个多小时后即出现注意力不集中、动作不听使唤、听不准口令、动作出错的问题。班长见连续出错,便认为我们训练不认真,批评大家“耍骄傲”。我认为错了是该批评,但要看错之因。今天的出错实在与骄傲无关,除了上述为主因之外,班长所发口令声音较小,所站距离较远也是一个重要因素。因此,我建议班长批评人时注意调查研究,尽可能准确些。
开训10余天了,为了检验训练效果,下午,新兵营在高炮营操场举行队列会操。参加会操指战员共576人,分别由营长和教导员主持,接受副师长郭金友检阅。会操的主要内容:一是检查头发是否超标,查出4人不达标;二是从5个连中抽第二班作代表进行队列比赛,第一、四个连都不错,唯我们第五连较差;三是各连赛歌《走向练兵场》,第一、四连较好。然后,营长班友为进行点评,我们第五连受到批评;郭副师长进行讲评,作指示,提要求;教导员刘策总结前期训情,表扬好战士,我有幸成为一员。
会操结束后,我连首长要求,正视不足,查漏补缺,增添措施,迎头赶上。分班讨论时我表示,谦虚谨慎,不骄不躁,热情饱满,刻苦续训。
1/5/(星期一)
近段时间,新兵连里话题最多的是单位分配问题,可谓沸沸扬扬,有的还传得活灵活现。如意者悦之,非意者恼之,以致影响到训练。为此,今晨下雨不出操,全连集中在会议室,张指导员发表专题讲话,要求大家树立正确的分工观念,不要分心,安心训练。革命工作分工不分家,个人意愿要服从组织需要,一切交给组织安排,组织安排干啥就干啥。我认为,首长言之有理,作为军人就是党的一块砖,东西南北任党搬。但也应尽可能征求和满足个人意愿,这样有利于个人成长,有利于部队建设和工作开展。我的志愿就是分配到师医院学卫生员,我希望实现这一理想。当然,前途未卜,存在变数。能如愿,我非常高兴;不如愿,无可奈何。这是一个十字路口,系关人生之路。但要放平心态,不可强求,不要过多的考虑此事,安心搞好新兵训练,做好当前事,练好基本功。
今晚有进步。躺下刚睡着,大概23:00吧,一阵紧急集合的哨声把我惊醒。一骨碌爬起来,穿衣裤、打被包,虽然有些忙乱,被包捆得也不咋样,但捆得牢、动作快,在全班居中,比第一次好多了,也算是雪耻吧!但老实说,心喜亦心累,几乎每晚都睡得不踏实,总担心紧急集合落后于人。
1/6/(星期二)
孩提时代流传的笑话:台上人讲“同志们,关于你们民兵发枪的问题。一个人发一支--”(故意拉长声音,吊人的胃口),台下人说:“好啊,一人一支。”台上人讲:“是不可能的。”稍作停顿后又说:“两个人发一支--”(如法炮制),台下人讲:“也好嘛。”台上人讲:“是木头的。”这虽是笑话,但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对枪的喜爱。今天我们就真的发枪了。哦,早上是两个人发一支,中午就是一个人发一支了,而且是真枪不是木头的。不过我却不爱武装爱红装,不喜欢玩枪,虽然枪不离身,只是怕丢失。因为连首长说,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。
队列训练内容结束,下午开始新兵第二项军训科目--持枪训练。三个阶段:一是全连集中,讲解示范;二是分班训练,熟记操作;三是全连会操,各班演练。经过训练,我的动作基本符合要领。
1/9/(星期五)
开了一天会。上午,新兵营全体指战员集中在师礼堂,听取师政治部保卫科副科长苏万周上法制课。下午各连分班讨论思考题:1.什么叫违法和犯罪?2.它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?3.我们应当如何遵纪守法?一小时后全营又集中在高炮营操场,听取教导员刘策上政治课。重点介绍了今年国家和军队的形势和任务,要求我们从三个方面为国分忧:一是体谅国家困难,在思想和行动上与党中央保持一致;二是正确对待和处理大家(国家)利益和小家(个人家庭)利益的关系;三是正确对待服役期间的生活待遇问题。一天听了两堂课,法制政治记心中。遵纪守法要牢记,国家利益为第一。军人服从为天职,珍惜生活要知足。
1/10/(星期六)
又开始进行第三项军训科目--投掷教练手榴弹。上午,全连到营区外一空旷地带练习。投掷要领虽然简单易学,但我身单力薄,投不远,也就20多米;投不久,投上几次手臂就痛。据说,30米才及格。从目前情况看,普遍“力度”不够,还有差距。我给自己的要求是,投掷有距离,自身要努力。不怕苦和累,掌握其要领。坚持常练习,及格没问题。
1/14/(星期三)
使出浑身解数,拿出吃奶的劲,还是不行。
上午进行投弹(教练弹)初试,每人投3次,30米及格。毕竟非一日之功,虽经几天的训练进步仍然不大。第一次投了26米,第二次投了28米,第三次投了29米。虽然一次比一次有长进,但总差那么一点点。离大考还有点时间,继续练吧。
1/15/(星期四)
上午,全营新兵训练的最后一堂大课在师礼堂举行。教导员刘策作题为《革命战士必须具有高尚的道德品质》的报告,全文共分两部分:一是道德的重要性;二是怎样养成好的道德风尚。我认为,正如报告之题,“革命战士必须具有高尚的道德品质”,这不是唱高调,这是每一个军人的应有之本。就是应该养成良好的道德风尚,它至少包括:无所畏惧的革命精神,遵纪守法的文明素质,严于律己的工作态度,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,勤奋努力的工作作风。对照起来,我做得还不够,但我会将此作为目标去努力。
1/16/(星期五)
羞愧难当!事前没有通知,来个突然袭击--上午,师后勤部战勤科通知全连战士到教室参加文化摸底考试--数学。试题一共6道,内容主要集中在初中二、三年级的课程。考官还在往黑板上写题时,我仿佛也知道了一二,便拿出纸笔做了起来。既不左右“环顾”,更不向人“咨询”,自己埋头做题。坐在我旁边的广元同乡战友陈继康看来是一坛子萝卜抓不到姜,见我做得很认真,便向我暗语提示,意思是给他透透答案。我低声说,我也拿不准,全是瞎蒙。他不相信,以为我在哄他,非得要抄写我的试卷。同乡战友之求不便拒之,抄就抄吧……
午睡时,xxx突然叫醒我,要我猜猜上午的考分。我很忐忑:“应该不高。”他却笑而告之:“0分。”啥?我不信,立马去找到正在阅卷的二排长江天盛查卷。果然如此!我无语,我脸烫,我一下午心情不好。高中毕业生考初中数学却一踏糊涂,真是不该之至!其实,初中前期我的数学成绩并不差,初三后走下坡路,高中高考报考文科,以致离数学越来越远。唉,好羞愧!
啼笑皆非!我考了“鸡蛋”,抄我试卷的陈战友也一定好不到哪去。果然,晚上“加餐”--“鸡蛋”=“烧饼”=0!
我惭愧,我又忍俊不禁,暗自笑得肚子疼。自己都不会做还给别人抄,害得别人也吃“蛋”,弄个“全军覆没”。又说回来,你陈战友也太“执着”,叫你别抄你偏要抄,还以为我骗你,这回吃到苦头了嘛!
1/18/(星期日)
数学考试失败的阴影还没散去,我的自尊心也受到了伤害。我在想,我要把自己这一“丑闻”“载入史册”,还要公之于众,让“全国人民”都知道。敢于“献丑”,就是要让自己长记性!是的,我承认落后,但决不甘心落后,我要寻找证明自己并不太差的机会。很快,就在昨天下午打了翻身仗!全新兵连统一进行政治闭卷考试。我认真审题,精心答题,由于题量大,耗时长,我做了近两个小时,最后一个走出教室。我自信我考得好,果然不错,捧回了“金杯”。今晚全连集中,由指导员张仁启讲评政治试卷并公布考分,我以99分的唯一最高分位居全连第一,算是雪耻。真的是既感喜悦又感滑稽,两天之内竟拿了两个“第一”:数学倒数第一,政治顺数第一。一忧一喜,尚须努力。
1/19/(星期一)
我很赞同部队关于领导干部职务的称谓。我认为它体现了党的实事求是的精神,一是一,二是二,是啥就叫啥,不拔高,不含糊,喊得清楚,听得明白。比如是副连长就绝不会喊成连长,是副指导员绝不会喊成指导员,不会随意去掉副字。这一点在地方则完全不同。副局长绝不会喊成副局长,副主任一定会喊成主任。或许不是真的溜须拍马,口头“提拔”;或许是满足副职的虚荣心;或许就是一个习惯。但这样会让人分不清,搞不懂,特别是领导班子中同姓的正副职称呼时不喊“副”则往往令人一头雾水,不知在喊谁。所以,我以为地方应该学军队,改称呼,还原本,习惯成自然,叫惯了也就自然了。
1/20/(星期二)
砰!砰!砰!三发子弹竟一发未中靶!又吃了“烧饼”。
练习了好几天的瞄准射击,都是空枪击发。今天下午,我们连在射击场举行步枪实弹射击训练。按照要求,卧姿射击,距离100米。我从未实弹射击过,有些紧张,更主要由于双眼近视,看不清靶位,明明瞄成“三点一线”,一枪击发,却见靶不见眼,二弹击发,不知所落。这啥成绩,又是一踏糊涂,我担心如此状态,正式考核如何过关?
1/22/(星期四)
实弹投掷考核今天下午进行。全连指战员翻山越岭来到郊外一荒无人烟的山地,连长田榕华(继任)、指导员张仁启要求大家注意安全,听从指挥,胆大心细,沉着冷静。然后分班排进行实弹投掷,一人一颗,现场考核。投掷手榴弹比步枪射击危险系数大,我很紧张,心跳加速。轮到我投掷时,手脚竟有些发软,进入掩蔽坑旁,张指导员把手榴弹盖揭开后,让我“把导火绳勾在右手小指上,不要太紧张,用力甩出去。”我记住要领,使劲往前一甩,“轰”的一声,手榴弹在前方爆炸了,我赶紧跳下掩蔽坑。吓惨了,只管甩出去,只管往下跳,根本没去听报送的投掷成绩,后来才知,我的真弹投掷只有25米,还不如投掷教练弹的米数长。但万幸的是,玩真格,还顺利,安全投掷,考核到此,有了人生的又一次新的经历与体验。
1/26/(星期一)
实弹射击未及格:差2分。
上午,全连战士在靶场进行步枪实弹射击考核。每人5发子弹,满35环为及格。我的视力差,20号试射时,3发全脱靶。我想今天肯定也不会咋样。或许是运气好,今天竟发挥超常。上午,按要求卧姿射击,距离100米。砰,一枪击出,“烧饼”再现。豁出去了!擦亮眼睛,聚精会神,第二枪发出,竟中10环。从未有过的记录,令我增添信心。第三枪,9环;第四、五枪均为7环。5弹4中33环,意想不到的成绩令我非常高兴。比起其他同志我相差甚远,但自比我却有了显著进步。极有可能5发全跑靶,竟中33环。虽然还差2环及格,既感遗憾,又感欣慰,因为我已尽到努力。我不是为自己开脱,不以为差,反以为好,的确没想到双眼只有0.85的中度近视会取得如此射击成绩,运气实在好。当然,不能满足,尚需努力。
1/29/(星期四)
今天是新兵训练的“解散日”。“同志们好!”“首长好!”“同志们辛苦了!”“为人民服务!”上午,新兵营在高炮营训练场会操,接受师首长的检阅。内容有二:以连为单位一是进行队列会操;二是进行唱歌比赛。之后,副师长郭金友讲话。他说,新兵训练的结束,只是完成了从普通老百姓向革命军人的过渡,今后的路还长,要发扬成绩,继续努力,在新的岗位上取得新的更大的成绩。
原定2月4日结束的新兵集训期提前至今天,今天之后,大家将各奔东西,奔赴新的工作岗位。从去年12月22日至今39天,我经历了政治、军事的培训,初步了解了部队的政治纪律,初步掌握了训练内容的基本要领。虽然政治考试取得了全连第一名,但射击、投弹两项军事科目未达标。严格地讲,我属于严重“偏科”,还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军人。军训有期学习无期,只待继续努力,甚至“恶补”,使自己早日取得军人“合格证”。
千呼万唤始出来,盼望已久、众说纷云的“分兵”结果终于公布。14:30,我新兵五连最后一次整队集合,师后勤部战勤科参谋何建忠代表后勤部宣布“分兵”命令。我、陈继康等12人被分配到师医院工作,马惠恩被分配到修理所工作,这下我“二马”将不再“同”下去了。现在看来,好多传闻并非空穴来风,传得就很准。我分在师医院就早有所闻,结果如愿以偿。当然,实现了自己的愿望,我很满意。“分兵”之后,我等12名分在师医院的新兵由五班长王挺松(继任)带到师医院。在操场坝,医院院长苏宠惠接见我们并发表了讲话。他说,欢迎大家到师医院工作,为我们增添了新鲜血液。由于新的训期尚未开始,新兵暂不分配具体工种,但大家要有思想准备,今后有当饮事员、理发员、饲养员的,也有当通信员、卫生员的,无论干什么都要服从分配,干一行爱一行,当好人民的勤务员。苏院长的指示,算是为我们打了预防针,我要有吃苦的准备,但我坚信,既然分到了医院,终究会学医的。
新兵训练结束了,战斗正未有穷期,请相信我吧,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,也会为家乡父老乡亲争取更大的荣誉。